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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0-2-13 11:49:51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「冥冥中都早注定你富或贫,是错永不对真用是真……」带着眼镜、穿着礼服的张国荣显得温文尔雅,此刻他正与许冠杰合唱《沉默是金》。时间是1992年,在《许冠杰光荣隐退汇群星》的节目中。

这是退出歌坛之后,他第一次在舞台上再开金口。他拒绝了主办方「朗诵歌词」的提议,觉得太过造作,为了老朋友也是前辈的许冠杰,他愿意破例演唱一次。

这次之外,他连一字一句也不肯唱。

他真的不再热爱音乐,真的不想重返乐坛了吗?

在1992年,回港拍摄《蓝江传之反飞组风云》的时候,他与老朋友林夕合作写了一首《如果你知我苦衷》给同剧组的玉女偶像周慧敏演唱。张国荣与周慧敏的交集在前文已经提到过,退出歌坛前,周慧敏亲手给张国荣颁发了「最受欢迎男歌手」奖。加上拍摄《蓝江传》的时候,两个人在剧组建立了深厚的友情。张国荣答应给周慧敏写一首歌,于是这首经典的《如果你知我苦衷》便诞生了。

不过,之前在自己的专辑内都罕有作曲的张国荣,此时却为他人谱曲,只用一句「友情深厚」来解释,未免太过牵强。

1993年,张国荣再度与林夕合作,这次他终于要为自己写歌了。《白发魔女传》的主题曲《红颜白发》由他演唱,这首歌也获得了第30届金马奖的最佳电影歌曲奖。依照当年报道的说法,这首歌是于仁泰导演鼓励张国荣自己唱出来的,把《红颜白发》放到影片最后也能吸引观众们观看完电影再离场。

白发魔女传

白发魔女传

但是,你会相信这首歌是被导演硬生生逼出来的吗?为什么到了《白发魔女传2》里,并不是男一号的张国荣还要再次与林夕创作《忘掉你像忘掉我》,交给王菲演唱作为电影的主题曲呢?

这之后,张国荣越来越「肆无忌惮」地把音乐融入到自己的电影作品之中。《金枝玉叶》里,他在戏内一人独唱三首歌;《夜半歌声》中,他更是献出三首作曲和演唱的主题曲与插曲:《东成西就》里与黄霑共同创作和演唱的搞笑小调;《花田喜事》中和关之琳合唱的改编粤曲以及《锦绣前程》里他与罗文合唱的同名主题曲。

这一切似乎都在暗示着他将要回归歌坛。

但是,对一个小歌迷的承诺就言出必行的张国荣,又怎会把全香港入都「骗」了呢?他依然恪守着告别乐坛的承诺。甚至在《金枝玉叶》的电影原声供内,为了履行自己的承诺,他也不愿收录这三首歌曲,再次承诺自己不会以唱片的形式发行这些歌。于是,大批歌迷偷偷带着录音机进电影院的壮观景象,就这么发生了。

而各家唱片公司从张国荣回港之日起,就开出了优厚条件想请他再度开腔。但是即便再想回归舞台,他还是拒绝了这些唱片公司的请求。
看到张国荣这么热爱音乐、渴望复出,在聚会时握住了卡拉OK的话筒就不做手,朋友们也都纷纷劝他回归歌坛。张国荣也终于对那些唱片公司松了口——若要签约,不重出价,但得符合他的条件:不宣传,不派台、不上电视。这种要求吓退了多数前来邀约的唱片公司。

其实,张国荣的这些要求虽然从表面看来的确有些过分,但回顾他在歌坛那些年的打拼,就完全能够理解他的苦衷一—在电台派歌、奖项竞争中承受着与其他歌手竞争的压力,输了不开心,赢了更不开心,因为报章杂志最爱八卦的对象,就是乐坛的胜利者们。

而当时如日中天的台湾滚石唱片却带着诚意继续恳请张国荣回归,并为他准备了一份合约:推出新唱片完全不用打歌,不用做任何宣传,最多只拍三个音乐录影带。

这一份诚意,打动了张国荣。1995年6月,张国荣在台北举行记者招待会,宣布签约滚石,复出乐坛。虽然在张国荣离开歌坛的这些年里,音乐圈以极快的更新速度把另一批人送上了天王、天后的宝座。但是,张国荣复出记者招待会仍作为重磅消息,吸引了亚洲各地两百多名记者。

「是的,我反悔了。」张国荣一袭白衣,干净利落,面对着在场的媒体,他将自己复出的原因娓娓道来:「但这并非自打嘴巴。六年前我决定告别乐坛,不是在演戏,而是当时我真的想要退出。」他顿了一下,接着说:「但随着年龄越来越成熟,我的想法和以前很不同。在这几年间,我时时都在想唱歌。但多数只能是关在房中自己唱。现在,我做回我自己喜欢做的事,何过之有?」

现场的记者们本打算继续指责,提出些更为刁钻的问题,譬如「违背诺言」,壁如「害怕竞争」等等,在面对张国荣的坦坦荡荡、气定神闲时,也都把话缩了回去。他们都能感受到,面前坐着的不仅是一位娱乐圈的天王,更是一位真心热爱音乐的艺术家。

老实说,我是被迫退出乐坛,因为那时候我好害怕,我害怕有一天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,那阵子的歌迷好疯狂,有部分似是失去理性。爱固然疯狂,恨亦一样失常。」谈到自己曾经退出乐坛的想法,张国荣对记者也是掏心掏肺。

告别演唱会上,张国荣请歌迷允许他出去「闯一闯」,在加拿大、在中国内地、在法国夏纳闯荡过的张国荣,终于归来了。对曾经纷纷扰扰,他也终于看开了。他选择不再与他人比较,不是露怯,而是想把真正的心思,花到所钟爱的音乐上。

为找新闻点,媒体们还是将张国荣对歌迷的一句玩笑话「我哪有你们花心,一时刘德华,一时张学友,一时又是黎明郭富城」拿来大做文章,希望能营造出「张国荣再度出山对垒四大天王」的轰动效果,尤其是将他与气质的某些方面比较接近的黎明相提并论,颇有当年比较他与谭味麟时「气质歌路皆相近,华星培养出阿伦接班人」的风格。

张国荣没有去澄清什么,在这个圈子里浮沉二十年的他,已经懂得媒体的做派,将《红颜白发》的普通话版本《一生最爱》送给黎明作生日礼物这件小小的举动本身,就对那些八卦媒体的无稽之谈有了足够的反驳。

复出之后的第一张专辑《宠爱》,终于干呼万唤始出来。他终于割舍不下电影内的那些好歌,将他们在专辑中一一收录。

除此之外,他还把自己参演电影内本不属于自己的好歌拿来重唱,譬如《风月》中的《A Thousand Dreams Of You》,又如《金枝玉叶2》中刘嘉玲、袁咏仪(何超仪代唱)合唱的《眉来眼去》拿回来,与合作过《深情相拥》的同门师妹辛晓琪合唱,与原作的味道完全不同。

最值得一提的,是他把《霸王别姬》的主题曲《当爱已成往事》也收了回来。这个时候,他对《霸王别姬》这部戏以及当初的剧组仍然留有很深的感情,于是便在这首歌的前奏和间奏内加入了很长一段京剧作为点缀。音乐录影带中,张国荣独自一人半裸着潜在水面之下,随着歌曲的进行,他一步步走了上来,朦胧的光影中,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他性感的轮廓和健美的线条,甚是撩人。与李宗盛、林忆莲的抵死缠绵不同,张国荣对《当爱已成往事》的唱腔是平淡的。这首回忆往事的挽歌,有人喜欢前者的情深意切,波澜起伏,也有人喜欢张国荣版本平淡中带着对往事丝丝点点的怀念与哀伤。这首歌,也成为了张国荣在两岸三地最有影响力的普通话歌曲之一,仅次于后期的《我》。

由于之前合约中的条目所限,这张专辑内的歌曲便真的没有在电台打榜,甚至到了快要发行的日子,歌迷们都不知道这张唱片内究竟有什么歌,但偶像复出的第一张专辑,他们就如同对待当年张国荣告别歌坛时留下的那张《Final Encounter》一样,不顾一切地抢购。

这张并不算全部都是新歌的专辑,在新马港台地区的销量却一路势如破竹。香港电影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开始滑坡,而张国荣却凭借演技与作品质量逆势上扬。这张《宠爱》,在香港的销量也一路直逼到三十万张,而在全世界的销量,更是达到了惊人的两百万。在滚石唱片当年的销售营业额中,这张唱片竟占到惊人的15%——要知道,那年的滚石,可是财大气粗、人才济济。《宠爱》也获得了当年IFPI销量冠军,被称为「唱片业惨淡时期的救市之作」。

这张专辑并未留下太多的音乐录影带,就算有音乐录影带,也多是电影片段和新拍摄镜头的剪接,以及张国荣在各地签售时的一些视频,如《夜半歌声》。但正是这些视频,让我们直观感受到了哥哥复出乐坛时的声势。

每当在KTV点到哥哥的《夜半歌声》时,身为荣迷看到周围的朋友感叹「张国荣年轻时人气好高。」我总会骄傲地告诉他们,其实那年,他已经四十岁。

带有一点点「投石问路」性质的《宠爱》,让张国荣和滚石唱片都看到了一场波澜壮阔的乐坛「王子复仇记」。

于是,第二张专辑,他们便牟着劲来做。这张专辑,也是张国荣在乐坛继《Salute》之后,概念最为完整的一张大碟,也是我认为,张国荣艺术价值最高的一张专辑,它也构成了「跨越97」演唱会的整体基调。

这张专辑,叫作《红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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